近日，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沈国兵教授和直博生沈彬朝的合作论文《企业数字化与供应链多元化：来自中国的证据》，在《经济研究》2025年第10期发表。

选题背景和意义

2017年以来，贸易保护主义势头上升、中美贸易摩擦频发，叠加全球性公共卫生事件和美国推动供应链重塑政策等冲击，致使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断风险上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问题成为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面对美国推动供应链重塑的冲击和我国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需求，如何构建韧性和安全的产业链供应链体系成为关键所在。“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多元化”，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明确要“抓紧打造自主可控的产业链供应链”，据此可以看到，我国已经将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多元化作为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的重要途径。在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多元化进程中，我国数字经济扮演的角色正在凸显。“十四五”规划纲要、党的二十大报告和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报告都提出要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与此同时，我国数字经济发展迅速，产业数字化规模持续扩大，为实体经济转型升级注入了新动能。据《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4年)》显示，2023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达53.9万亿元，占GDP的42.8%。其中我国产业数字化规模为43.8万亿元，占到GDP的34.8%。由此，我国大力发展数字经济已形成上下联动、宏观政策支撑和微观企业活力交相呼应的新发展格局。在此背景下，探究企业数字化这一微观转型行为如何影响企业供应链多元化这一关键战略决策，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政策意义。

主要内容和结论

在理论模型上，现有文献多关注数字化对生产率或创新的影响，较少深入分析其如何重塑企业供应链配置决策，更缺乏融合信息摩擦与风险规避行为的理论框架。本文建立了一个风险规避型企业在信息摩擦下的供应商选择模型，揭示企业数字化通过降低信息搜寻成本、提升创新能力和增强议价能力三条渠道促进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微观机制。模型表明，企业数字化缓解了企业与潜在供应商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使得企业更倾向于拓展供应商网络以分散风险。在经验分析上，本文使用中国上市公司数据基于企业披露的前五大供应商信息，利用幂律规则反推估算出企业供应商总数，构建出更贴近理论定义的企业供应链多元化指标。基准回归证实，企业数字化显著提升了企业供应链多元化水平，这一结论在经过倾向得分加权法处理自选择问题、利用“宽带中国"政策作为外生冲击以及工具变量法等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异质性分析表明，数字化对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促进效应对于数字经济发展水平较低地区的企业和非制造业企业更大。机制检验证实了企业数字化对供应链多元化的影响渠道包括信息渠道、创新渠道和议价渠道。立产的出际盐女工，第古乙个片自挛擦影响风险规避型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理论漠型，并从信息成本、信息效率、静态和动态等视角引入数字化的作用，揭示数字化对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直接和间接作用。第二，改进了现有文献中的机制识别方法。现有文献在机制检验中使用的中介效应或部分检验方法在因果识别上存在缺陷，本文的机制分析模型则解决了模型误设和内生性问题，检验并证实了企业数字化通过信息渠道、创新渠道、议价渠道促进了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第三，提出信息摩擦的直接测度方法。相对于现有文献间接衡量信息摩擦，文章使用企业对供应商详细信息的披露水平来直接测度信息摩擦。第四，改进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测度方法。相较于文献中使用前五大供应商占比的方法，文章基于幂律规则反推估算出企业供应商数目，更加接近企业供应链多元化的本质。

政策启示和建议

在现实层面，我国正积极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多元化，大力促进实体经济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厘清企业数字化影响供应链多元化的机制与效果，能为政府制定精准的数字化转型促进政策、企业优化供应链风险管理策略等提供科学依据，对构建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政策建议。第一，加强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支持企业开坟不新时应用，赋能供应链多元化。一要加大对数字化基础设施投资，支持运营商扩大基站建设，提高网络覆盖范围和质量，降低企业数字化转型的成本。二要推动企业信息化系统升级，鼓励企业升级现有信息系统，实现供应链信息的共享和协同。三要支持企业开展数字化技术研发并推动其在供应链中的应用。如选择一些行业企业开展数字化供应链试点，提高供应链效率降低成本，促进供应链多元化，以降低潜在的供应链中断风险。第二，优化数字要素配置，缩小地区间数字位差，让数字化转型的促进效应惠及所有地区和所有企业。一要加强政策引导与扶持，支持企业加强数字化建设，升级企业信息化系统。二要鼓励高校和职业院校根据地区产业需求，开设数字化相关专业课程，培养适用的专业人才，并组织开展针对企业员工的数字化技能培训。三要推动国有企业制定数字化转型战略明确数字化在企业发展中的定位和目标，对国有企业的数字化进程和供应链多元化效果进行定期评估。四要推动智能制造升级，加强供应链数字化管理。支持企业建设数字化车间、智能工厂，实现生产制造的柔性化和定制化。第三，积极建设数字化供应链平台，推进普惠性“上云用数赋智"服务，引导企业在数字化供应链平台上开展产业协同创新活动。一是政府主导建立行业或区域性供应链数字化公共信息平台，鼓励企业开展与供应链多元化相关的数字化技术研发，政府可设立专项科研资金支持企业开展大数据、人工智能、区块链等技术在供应链领域的应用研究。二是引导企业在数字化供应链平台上开展产业协同创新、供应链协同管理等业务，推动产业链供应链上下游企业的数字化协同发展，共同应对供应链中断风险，提高韧性和安全。